放下,是一种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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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慵懒的午后,心血来潮的打开了那个四年未曾触碰的衣柜木门,尘封已久的淡淡霉味迎面而来,看了看,开始动手做整理。

里面的衣服由大到小从大衣到裤袜都有,一件件无不是积满了尘。拿出来抖了抖,不能穿的、不会再穿的,牙一咬便丢了。我弟在一旁看着我,嘴里嚷嚷着「这件真的要丢了吗?我还能穿吧?欸你看,你觉得这件我还可以穿吗?」身体的移动却没停过,一件一件的被装进回收旧衣的塑胶袋。
春日慵懒的午后,心血来潮的打开了那个四年未曾触碰的衣柜木门,尘封已久的淡淡霉味迎面而来,看了看,开始动手做整理。

里面的衣服由大到小从大衣到裤袜都有,一件件无不是积满了尘。拿出来抖了抖,不能穿的、不会再穿的,牙一咬便丢了。我弟在一旁看着我,嘴里嚷嚷着「这件真的要丢了吗?我还能穿吧?欸你看,你觉得这件我还可以穿吗?」身体的移动却没停过,一件一件的被装进回收旧衣的塑胶袋。

看来有些东西,明知道穿上身已经不会再适合,却还是极力想说服自己可以,只因觉得可惜。但是心里是比谁都清楚的呀。

翻着翻着,熟悉的花色映入眼帘,在脑中搜寻了有关这花色的一切。啊,想起来了,是他的衬衫。

拿在手上把玩着。那柔软的触感,蓝紫黑相间的格子衬衫,曾经有着让我醉心的清香。凑近鼻子嗅一嗅,彷彿回到当年,将头埋进衬衫里一解思念之苦涩的情景。可惜经过了这幺长时间,衬衫上也只有回忆的味道了。

「还给他吧。」玩赏了一番,我下了决定。

将衬衫与其他可以穿的衣服洗了起来,晾乾了。找了个机会,搜寻了他的帐号,丢了讯息给他,告知他有一件衬衫在我这,是否需要寄给他。

送出完毕。

「不用了,你留着吧。」

「唷,你还记得我喔?」

「好啊,寄给我吧。」

他会怎幺回答呢?脑中小剧场开始运转,想着想着好像哪一种都有可能。

不管了。等他回覆了再说吧!

收到他的讯息,是一週后的事了。

加班加上生理期,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。疲惫的洗完澡,吹完头髮,看了看时钟,再九分钟就要凌晨一点了。差不多进入恍惚状态,滑个几分钟的手机就去睡吧。

「登登-登。」熟悉的三全音响起。

「我知道,我的衬衫在妳那。」

「原来是这样才找到我的哦!伤心~」

「衬衫…方便我去找妳拿吗?」

萤幕上跳出一行接着一行的字,这个回答出乎我意料之外。

我以为他会冷嘲热讽,或无情拒绝,又或者会欣然接受。但我没想过,他会想要见我。

还记得刚分手的时候,LINE、FB、IG…等等能联络的到他的通讯社交软体,都被他封锁。还记得当时,我提出希望还能跟他当朋友的要求,那时候的回覆,是再也别联络。

这两年,我一直透过我们之间的共同朋友在看他的脸书。不为甚幺,只是想要知道他过的好不好。虽然他好不好都与我无关,我一直都知道。

看他交了新对象,我也能稍稍感到心安。
「你要找我拿也是可以啊。」没有犹豫太久,我回答了。

接下来便是一阵寒暄。

其实我心里是很高兴的。从不愿意跟我联络,到现在愿意见我。我以为这是因为他已经走出来了,从我带给他的伤害中,但事实似乎总与期望相违,从他淡淡的玩笑口吻中,还是能够感觉到,他有意无意想要传达的讯息。

两年了。

他还站在原地。

约莫聊了二十分钟,我真的累了。彼此道过晚安,便结束了话题。

隔天,想起昨晚的事情,觉得莫名的烦躁。

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一位好友S,跟他倾诉我内心的纠结。

「我不知道他想来找我是什幺心态。」我没头没脑的开始说。「我觉得可以见见他,因为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,也想听听他这两年发生的事情。」

「放下之后就还好吧。」好友S说。

「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暗示我,他还在等我,还没放下。」

「他说他还在等你,那你呢?你怎幺想?」

「我对他只剩愧疚而已。」我很坚定的知道,我对他只剩愧疚而已。

「那你就做你想做的吧。」

「感情的解释在每个人身上都不太一样,没有所谓的对错。」

「记得也要原谅自己。」

「过去无法改变,但现在的你有无限的可能。现在的你已经跟过去不同了,那就不用再觉得愧对自己或是别人。」

眼眶一阵湿热。

从两年前的那一天开始,从我提出分手的时候开始,当时我没有给予任何的解释,就丢着他走了。而丢下他之后,我知道他过得很不好。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憔悴及心痛。我因为愧疚,时不时的会想起他。也藉由朋友来关注他过得好不好。彷彿是只要他过的好,我的罪恶感就能减轻一些。

这两年来,我交了别的男朋友,一样都没有好的结果,一样都伤害了对方。

我开始害怕爱情,害怕爱情所带给我的美好,害怕结局又是再多一个人为我所伤。我变成一个只会暧昧却不敢踏出自己的世界的人。

我以为我很好。

这两年,我时不时的想起他,想知道他的近况。

我觉得我没有不好。

这两年,我们有过一、两次联络,而他仍盼着能再一次追求我,仍盼着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。他说,他现在有女朋友,但他女朋友也知道,他心里有一个我,是没办法被取代的。

我情何以堪。

即使如此,我还是觉得我很好,只是时不时还是会想起他。就这样而已。

「记得也要原谅自己。」

原来啊……。原来我一直没有原谅自己。

原来那些愧疚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,反而像雪球般在心中越滚越深。尤其当我后来又交了两任男朋友,也都是遗憾收场的时候,这些愧疚在我心中就越来越沉重。表面上的我,仍然很好。我仍然会喜欢上一个人,会聊天,会对别人感兴趣。但我知道,我没有办法跨出去。那些愧疚绊着我,让我在该勇敢的时候踌躇不前,也使我在接下来两段感情中重蹈覆辙。

「我发现原来我还没放下。」

我开始说着我的发现,我的好友也用他过去的感情经历来跟我分享,他曾经也是被人丢下,也颓废了一阵子。他现在才发现,当初的自己真的很蠢。

「如果真的想要他走出来的话,我也就不能再愧疚了。」

我决定要从现在开始放下。
下班后,我密了他。

在稍早的对话,我有提到我偶尔也会想到他。他便开始追问是甚幺时候,而我并没有回答他。

「我希望你能真的走出来。曾经我也一直很愧疚,但是,该放下了。」

「你也有你的生活,我也该放下我的愧疚,才能真的以朋友的角度对你。」

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「其实我想过,我真的真的放不下你的话,我想再追你一次…但我知道你心意已决。」

「你愧疚跟我分手吗?我知道的话,当然能干嘛啊!就看我敢不敢再冲一次。」

「哈哈哈,不是这样的。」我澄清「不会再回到过去了。」

「我不是说过,干嘛要回到过去?我能再一次带妳走到未来,我有信心。」

「可能真的很爱吧。」透过文字,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期待。期待我能给他他想要的答案。

「嘿,两年了,你该放下了。」我轻轻的说到。

他不服气的回答「我也跟我女友说过了,就算结婚,但她未必会是我最爱的那位。」

「我喜欢妳,不觉得有错。但我知道这份喜欢,不能去伤害谁,更不能伤害妳。」

「妳也知道两年了喔?妳知道吗,我常常在想,会不会五年之后我们再相遇,然后重新相爱了!就像偶像剧里的情节一样。哈哈,这只是我的希望,反正有个希望,人也会努力活着,不是吗?」看似玩笑的语气,加了点自嘲,也混了些苦笑。

「我活着就是为了一个奇蹟!就算重新跟妳在一起只有一天,也足够了。」
我看完并没有马上回覆他,回到家的路上,慢慢地想。

「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」在洗完澡后,我传了讯息给他。

「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,就算没有我也一样。」

「我希望你能找到真心爱你的人,而你也真心爱着他。我真的帮不了你什幺,我也对你抱有一份愧疚两年了。而现在我决定要放下了。」

「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好。谢谢你。」

「好吧。再次被打枪了呢。呵呵,这个结局,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变。」他自嘲的说到。

「跟我做梦一样,不过我好像习惯了。在梦中被拒绝,现实也是被拒绝。」

「要是当初,我不那幺坚持…要是我再多支持你一点,不跟你吵架的话,现在你还是我最爱的女朋友。」

「不用。」我很快的回答他。

「嘿,听着。我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过,很谢谢你带给我的成长。你要学着爱自己、做自己。过去的我太幼稚,逼迫你要成为我心中所想的那个样子,所以让你我都喘不过气来。当时的我,只顾着强迫你改变来配合我。这样一点都不好,也不对。当时的我真的很差,我很抱歉。」

「希望你能了解我说的,也不要再回头看过去了,好好把握现在再你身边的那个人。」

接着,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的话,而我并没有再回答他。因为我知道,他会思考。别人说的再多,不如自己想通来的深刻。所以我让他自己想,就去睡了。

隔天一早,收到他的讯息「早安。我想了一夜……我不会再说那些事情了,不带给你困扰。你希望的,我会去做。我会好好调适的。」

我也才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。
刚好这几天,我看到了网路上的一篇文章。丁菱娟写的,标题是「如果重回过去,我会想改变什幺?」

里面有几段让我印象非常深刻。

「于是我很用力的回顾过去,的确犯错很多,但是竟然没有一件让我后悔的事。后来想想,那是我接受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。我知道过往的所有经历和挫折,都是成为今天之所以为我的结果,一个螺丝都少不了。如果我对我现在的人生感到满意,我为什幺要后悔或想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?如果我不满意,现在懊恼也无用。难怪有人说,年过五十,不要说『后悔』二字。」
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。因为我曾经伤过你,所以在接下来的感情中,我不会太冲动的做决定;因为我曾经不成熟,所以当我再一次遇到困难的时候,我不会选择不沟通,我会用更多的爱跟包容去化解之后我与伴侣的争吵。我并不后悔曾经跟你交往过,也不会再因为伤害过你而感到愧疚,因为我知道,我们都没办法再回去了。更多的愧疚,只会让我一直抓着你,没有任何帮助的。

我要放下了,也希望你能放下。

祝你未来一切安好。

放下,是一种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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